“丽水式扶贫”铺就小康之路

在景宁畲族自治县大漈乡的茭白田里,种植户朱建林的脸上挂满了笑容:“我们的高山冷水茭白品质好、产量高,每公斤批发价已经从过去的4元涨到现在的14元,每年5万元的收入妥妥进了咱农民的口袋。”

在大漈乡,几乎家家户户种高山冷水茭白。依托高山优势,这里的茭白品质上乘,已成为农业增效、农民增收的主导产业,种植规模超过5000亩,亩产收入多年稳定在8000元以上。

腰包鼓起来的,不只是朱建林。2020年,全市农业增加值增幅达到2.6%,位居全省第二,带动农民收入增幅实现全省“十二连冠”。

在“确保实现脱贫攻坚目标,促进农业丰收农民增收”的道路上,丽水探索出了一条产业扶贫先行,大搬快聚、技能扶志等紧随的具有山区市特色的脱贫减贫之路。这独特的“丽水式扶贫”经验,也为浙江消除绝对贫困、解决相对贫困提供了丽水方案和丽水智慧。

产业培育,牵牢脱贫攻坚“牛鼻子”

2020年,松阳茶叶全产业链产值突破127亿元。

茶叶,带给田园松阳的,不仅是指尖、唇边的茶香氤氲,还在于使更多的乡村既有“绿水青山”的颜值,又有“金山银山”的内涵。据测算,一亩茶园平均收益能达到1.1万元,有效实现农户稳定增收。

新兴镇是松阳茶产业发展的典型缩影。上世纪末,新兴镇开始规模化种茶,率先在全县发展茶产业。经过多年探索,新兴镇形成了茶叶种植加工、销售、茶主题民宿、茶文化旅游、传统村落活态保护利用等产业融合发展的全产业链。

然而在上世纪90年代以前,新兴镇主要产业为稻谷种植,茶树只零星种植于山上,产量不高、效益也低。为帮助村民脱贫致富,松阳将茶产业打造成为富民强县的支柱产业,在大田里推广茶叶种植。现年81岁的新兴镇茶农刘晓高,便是当时首批“吃螃蟹”的人之一。

“当时我请了村里30多人来帮我干活,后来他们看我种茶确实能挣到钱,也都加入了。”刘晓高回忆道,当时村里为了动员大家种茶,每亩茶叶地给农户补贴20元,且种茶的收益不用上交。在种茶大户的带动下,如今新兴镇逐步发展出2.52万亩茶园,茶叶年产量达2766吨,全镇70%的农民从事茶产业。

“茶产业发展起来了,交易茶青的马路市场也逐渐形成,常常把路堵得水泄不通。于是县里决定建一个茶青交易市场,专门供茶农进行交易。”据新兴镇上安村党总支书记袁启章介绍,浙西南最大的茶青市场——上安茶青交易市场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的,如今这个市场的日人流量可达三万人次,年茶青交易量8万多吨,交易额约7亿元。

火爆的市场,给新兴镇带来了无限商机。2015年,新兴镇以“茶旅融合”为核心大力发展乡村旅游业,鼓励村民将房子改建成民宿,并推出茶叶主题餐饮,让村民在家门口吃上“旅游饭”。目前,全镇已建起民宿57家,年接待游客29万人次,营业总收入794万元。去年,新兴镇的茶产业产值达到8.7亿元,实现了“一片茶叶带动一方致富,一缕茶香氤氲绿色发展”。

立足绿水青山,结合当地实际,培育品牌引领、门类多样、活力强劲、欣欣向荣的乡村产业,切实实现农民增收愿景,是丽水实施产业扶贫模式的指导思路。

类似新兴镇的成功案例不胜枚举。在龙泉市兰巨省级现代农业园区农旅融合示范区,山下山上欣欣向荣,随着骑行绿道、茶园迷宫、观星露营基地、汽车露营基地等项目的建成,这里的美丽业态更加丰富,成为丽水首家农业园区型3A级景区。“这几年,我们循环利用有机肥反哺园区基地建设,茶叶、水果的品质逐年提升。”浙江龙泉阳光农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蔡利武告诉记者,一二三产有机融合,一直是他们的努力方向。

截至目前,园区已经培育龙泉市级以上农业龙头企业18家,农民专业合作社40个,家庭农场102家,农业休闲观光点10个。工商资本的注入和当地产业的综合开发,使过去碎片式、零散式的小农经济,转型为规模化、标准化、集约化的现代农业。据乡长胡立羽介绍,单是农业产业化、集约化经营一项,已经为兰巨乡农民提供2000多个就业岗位,带动周边6200多名农民增收致富。

大搬快聚,实现安居乐业“拔穷根”

山高谷深、沟壑纵横的居住环境,在过去长期的岁月里困住了丽水的农民。

改变,始于2000年。当时,丽水以“挖穷根、促集聚、保生态”为目标,开始有序引导山区农民搬迁至基础设施较好、产业相对发达的中心村、中心镇和县城,以破解“一方水土养活不了一方人”的困局。

位于云和县西南部的官山自然村,是梅氏家族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在这个距县城60公里的偏远村庄,低保户梅根水夫妻俩曾经历深重的无望——一对儿女精神、智力残疾,困在深山里的一家人一贫如洗。

“做梦也没想到能变成城里人,拿上稳定的工资。”得益于“大搬快聚富民安居”工程,2019年年底,梅家人走出山门,在大坪社区云甬小区有了新家。

大坪社区成立于2015年10月,是云和县“大搬快聚富民安居”工程的集中安置点之一。自2001年实施“小县大城”发展战略以来,云和县先后建起48个异地搬迁安置小区(点),其中5个建在县城,累计安置3.5万余人。

但居住环境的改善,还不能解决核心的贫困问题。如何让搬离土地的村民既搬得走、也能安心留得下?最重要的改变来自生产方式。

现在,种了大半辈子地的梅根水,已经换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每天早上,他都会骑着电瓶车,到距家2.5公里的杨柳河工业园区“上班”,靠加工木制玩具拿“薪水”。在小区邻近的西坑边村,夫妻俩租了大棚种香菇,每个月还能多挣2000元。

梅根水并非特殊的幸运者。

2013年1月,国务院扶贫办在丽水设立扶贫改革试验区,云和县被确定为先行县。为推动进城农民脱贫致富,云和县形成了“木玩产业、新老三宝相结合”的格局。作为劳动密集型产业,单是全县1000多家木玩企业,就为下山农民提供了3万多个就业岗位。

云和的扶贫攻坚历程,只是丽水通过异地搬迁帮助低收入农户摆脱贫困的一个缩影。“从2000年‘异地搬迁’,到2013年成为首批‘国家级扶贫改革试验区’,再到‘大搬快聚富民安居’工程全面实施,丽水逐步走出了一条脱贫攻坚创新之路。”市“大搬快聚富民安居”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主任黄力量说。

龙泉市小梅镇半边月村,是一个以种植水稻和食用菌、加工竹木制品为主要经济来源的传统农耕村落,因产业没落人员外流,一度沦为“空壳村”“贫困村”。2019年,龙泉市在半边月村的际里、平坦、毛断3个自然村启动“大搬快聚富民安居”工程,将搬迁村民安置到了中心村。

村民搬迁了,村集体经济如何发展?拥有14559亩山林、832亩耕地的半边月村,在村民搬迁后因地制宜发展规模化种植,村集体流转村民闲置的土地成立股份经济合作社,引进种植了280余亩水蜜桃、480余亩绿色无公害水稻。

为了帮助更多村民脱贫致富,龙泉将农民专业合作社、家庭农场、农村电商等新型经营主体纳入扶持对象,引导其通过生产资料流转、入股分红等模式与低收入农户建立利益联结机制。此外,还在搬迁下山的低收入农户中开展“菜单式”产业帮扶,对从事竹木抚育、家禽养殖的农户发放现金补助,有固定工作的低收入户,每个月还能领到相当于工资收入10%的“特殊津贴”。

志智齐扶,培育增收致富“动力源”

文化低、技能弱导致就业难、增收慢,是乡村群众致贫的一大主因。至少掌握一门致富技能,才能让低收入群众从物质贫困中“走出来”,从精神贫困中“站起来”。

一公斤米卖5元,这在遂昌高坪乡已经不算新闻。“我们‘稻梦空间’产出的稻米价格高,你们还不一定能买到。”去年年底,高坪乡箍桶丘村圣塘自然村的“种稻达人”谢旺德将一袋袋的高山稻谷搬回仓库过秤算账:“意料之中,又是丰收年。”

谢旺德口中的“稻梦空间”,是圣塘自然村一片40余亩的农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出资,集中流转圣塘自然村黄金区块的40亩农田种植水稻,打造集观赏、农旅体验和稻米收益于一体的彩色景观稻田。”据箍桶丘村党支部书记张传荣介绍,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还对全村58户低收入农户实施“一元扶志”补助金制度,进一步促进增收。

根据这项制度,低收入农户遵循统一的品种和生态种植要求种植的稻谷,在收购价的基础上,还可获得每斤1元的补贴。

“要种什么品种的水稻,技术标准是什么?”得知这一消息,谢旺德第一时间到村委会了解种植要求。

“温度在10-15℃区间并保持稳定时播种育苗,如果气温达不到要求,可以利用地膜覆盖或在温室条件下育苗……”谢旺德听得仔细,种得标准,随着水稻成熟收割,他和参与项目的村民喜迎丰收。

“按每户500斤稻谷计算,低收入农户每户可增收2000多元。”张传荣说,低收入农户的劳动积极性因此被激发,大家都想着通过劳动增加收入,以往“等靠要”的落后想法不再有了。

此外,乡里还设了10亩“扶志园”,建在箍桶丘村石门塘自然村。低收入农户通过来“扶志园”劳动,换取相应劳动报酬,从而达到增收的目的。

61岁的低收入农户林樟根成了“扶志园”项目的首批受益者。“经过标准化管理培训后,我在园里当上了‘管理员’,每天有120元收入。”林樟根说。

在丽水,“‘扶志’加‘扶智’,帮助贫困群众树立‘弱鸟先飞’的追赶意识,补齐脱贫攻坚中内生动力不足的短板”的理念早已深入人心。

近年来,为了持续提升农民的技能水平和整体素质,缙云县大力培育有文化、懂技术、善经营、会管理,适应现代农业农村高质量发展需要的高素质农民队伍。

2020年9月,来自缙云县新碧街道的田晓村参加了缙云县高素质农民农用拖拉机与联合收割机驾驶技术培训班。

在农用拖拉机驾驶技能培训班中,田晓村跟着专家学习了驾驶农用拖拉机的理论知识,并通过实践操作规范了驾驶技术、提高了安全意识。经过专业、系统的学习后,田晓村成功考出农用拖拉机驾驶证,今后便可持证上岗。“通过学习,不仅掌握了相关的驾驶技巧,也熟悉了机械知识和农用拖拉机的日常保养知识,对我今后工作的帮助非常大。”田晓村说。

记者了解到,在开展农民技能培训时,缙云还会根据培训对象实际情况,按“一班一案”的原则,分期分段安排课程,分门别类开展培训,并选择通俗易懂、实践操作性强、适合农民特点的培训教材授课。同时,还开展高素质农民认定工作,让农民学习中掌握知识,得到专业认可。